美食的桃花園

文 : 韋然

上周約了唯靈到沙田的龍華酒店午飯。

位於沙田下禾輋村 22 號的龍華酒店,說遠不遠,說近也不近。由佐敦乘地鐵再轉火車到沙田站,半小時話咁快就到。下車後,沿火車旁的無名小路一直慢慢的走,不消七分鐘就到達。

這幾年,沙田的變化,快得連電氣化火車也追不上。新城市廣場的人潮,比銅鑼灣有過之而無不及。穿過車站,擺脫了如潮湧的人潮,按仙人指路,沿康樂及文化事務署大樓旁直行,輕易地就可以找到前往龍華的捷徑。

當然,你也可以自行駕車或乘的士前來。沙田警署門前一下車,即可望到龍華酒店的大招牌。跨過行人天橋,穿過村屋窄巷,就可到達這個林蔭酒家,美食的桃花園。

跨過天橋而來也好,沿龍華捷徑前來也好,來到這裡,我們都好像回到五六十年代的世界。龍華的園林景色,多年來,依舊不變,而感覺也依然。

到龍華酒店,大家都會有一個共同的目的:一嚐美味的龍華乳鴿。這一個目的,五十多年來,也沒有改變。

龍華的乳鴿,就是沙田乳鴿的始祖。

一日賣五千乳鴿

聽唯靈說沙田有三寶,那就是「山水豆腐花」、「明火靚雞粥」和「龍華乳鴿」。 這三寶,均可以在龍華酒店一一嚐到。

原來,為龍華酒店磨製豆腐的供應商,五十年來也沒有改變過,難怪這裡的豆腐花是如此的豆味香濃,皆因人情味夠濃。龍華的生滾雞粥,即叫即煮,全無花假,原雞原味。說到龍華乳鴿,唯靈頓時變得興奮萬分:「吃乳鴿,不管是紅燒還是豉油王,最好是用手拿撕拏著吃,別有豪邁自在的食趣。一旦斬碎上碟,那味外之趣便蕩然無存了。」

唯靈是香港的著名食家,他說美食之道,首重味真,次為烹調之法,而更重要的,是選科上乘。龍華選用的乳鴿,都是選用出世 25 天的乳鴿,而品質也是最好的,加上烹調得法,食味也因此「零舍不同」。最高紀錄,一天可賣五千多隻,至今,此紀錄仍沒有其他食店可破。

食的藝術

唯靈和龍華的東主,並非泛泛之交,怪不得唯靈對這兒的人、物、情,都是如此深刻。唯靈認為生活,既然是一種藝術,何不活得有品味一點。同樣是吃,也可以是藝術。食物的擺設,宜採簡約之美,不要以人力浪費在伴碟物體的雕琢,這樣,就會喧賓奪主。

龍華酒店的美食,除了龍華乳鴿外,最叫人印象難忘的,就是像水晶一般可愛的乳鴿蛋。鴿蛋煮後,蛋白會變作透明,是可以吃進肚子裡的水晶石,晶瑩剔透得不忍心放到口裡嚼碎。據說,鴿蛋是膽固醇最低的蛋類。龍華的菜式中,有椒鹽鴿蛋、竹笙蒸鴿蛋。鴿蛋百合糖水,更是補而不燥。由於鴿蛋的產量不多,一周只有三數天有供應,所以最好是先打電話到龍華預訂。

龍華的盆菜,最具傳統圍村特色。據知宋朝的皇帝落難到此,居民一時間找不到器皿,就把所有煮熟了東西,一一放在大木盆中,由此開始了圍村地道盆菜的傳統。吃盆菜,最好還是多人同吃,才夠「地茂」的韻味。

龍華酒店賣的是以家鄉菜為主,花巧不多,但勝在有真味,烹調得法,選料上乘,更重要的是感覺,有如人情味,又似親情,不是金錢可以買得到的,也不是在其他的地方可代替的。同樣景色的園林,相信就只餘下沙田的龍華酒店和雍雅山房了。

又是當年,當年還是美少年的唯靈,曾在龍華的菊花展覽中為龍華酒店題了詩,詩云 : 「沙田翠谷映流霞,西風人瘦過誰家,陶令風流鍾子意,黃花紅酒醉龍華。」再讀龍華,原來已多年後的事情。真可說是「蒼海桑田變幻多,傾情未需說奈何,詩情畫情今仍在,只是少年白了頭。」就算是白了頭,當年情,仍可細說。

一頓午飯,談著談著,竟花了三個多小時。吃的,依舊是龍華乳鴿,一人一隻,手撕而吃,盡領豪邁之食趣 ; 既有美食,當然不能沒有酒。紅酒斟來,隨手點了龍華的新菜《招牌煎釀三寶》、《金至尊》、《翡翠霸王美人窩》,然後,半醉在回憶的感覺中,再嚐了龍華的《山水豆腐花》,一起走過龍華的歲月。